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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靖] 子寧不來番外-莫不靜好、三

「呃…水鳥是誰?」回過神來的蕭景琰再眨了眨眼,讓映在清亮眼底的春光閃爍幾許,好不無辜。暗自欣賞著的梅長蘇不禁想起年少時為他取的綽號,忍不住輕笑出聲。「是這樣的…陛下,請?」

 

聽見好友故意的稱呼,蕭景琰便知這廝又得嘴上不饒人,瞪了對方一眼,卻還是接過斟滿的洞庭佳茗一口喝下,讓那芬芳醇厚的味道再度溢滿舌尖。「說吧。」

 

「年少時不才幫陛下取了個水牛的綽號是吧?」

 

「沒錯。」飛流那孩子一整天水牛長水牛短的,那能忘記。

 

「想想水牛跟水鳥的關係,猜猜水鳥是你身邊的誰?」

 

水牛皇上只頓了下,隨即得出了結論:「…戰英?」

 

明明是自己取的綽號丟的問題,但見好友這般迅速就說出他人的名字,雖是正確答案,梅長蘇卻心胸狹隘地瞇起了眼睛,挑剔道:「陛下身邊這麼多人,還有高湛、蒙摯、沈追等人,怎麼就說是列戰英了?」

 

看好友態度突然尖銳起來,蕭景琰只覺莫名其妙,「因為戰英跟我最久…難道不是他嗎?」

 

想對尚牙牙學語時便相識的好友開口反駁那『最久』二字,卻想起他倆被梅嶺大火分開的那十二年光陰,雖列戰英在景琰開衙建府時才由祈王引薦為其副將,但十數年來轉徙於八裔間,戎馬倥偬下的革命情感,豈能以時日多寡來計量?

 

「…的確是列戰英沒錯。」語畢林殊便舉杯飲茶,在衣袖掩蓋下迅速整頓懊喪感傷的混亂心思,待一杯飲盡,又是清風朗月談笑自若的江左梅郎。

 

黛黑衣袖起落間,蕭景琰覺得好似見到一抹迅速掠過的脆弱,在金陵最明亮的少年臉上沒看過,就連梅長蘇病重氣虛之際,也未曾在那炯炯雙眸中得見。而今在眼前閃現得像是錯覺,蕭景琰不禁伸手握住那人放下杯子的手,急喚:「長蘇!」

 

不是小殊、不是先生,而是長蘇。明明自認已看開,不再對林殊與蘇哲間的差異患得患失,聽多年好友的這聲喚後,梅長蘇卻無來由地動容。哽在喉中十數年的硬塊於焉嚥下,消融為胸中的一團焰火,引著他回握住那人行將抽回的手。

 

「景琰。」二字,應是單純叫喚,卻像聲嘆息,又似傾訴一段情深雋永的故事。就像那虛握著的手,手背上青筋賁張得好似使盡了全力,但輕覆其上的力道及熱度卻那般溫柔。

 

梅長蘇隔日便啟程往廊州,本預計會看到老位置空落落的蕭景琰卻在晨光下見到飛流蹲在那啃著桃子,梁帝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看他清閒的模樣也不像有事發生,便問:「飛流,蘇哥哥沒出發去廊州嗎?」

 

「去了!」青年用力點點頭,隨手將果核往後一扔,嘟囔了聲:「不好吃!」然後朝梁帝身旁隨從手上的食盒雙眼放光。

 

蕭景琰被飛流的天然反應逗笑了,轉頭示意宮女將食盒鋪設好後和藹問道:「飛流不隨蘇哥哥回江左盟?」

 

飛流用沒拿點心的另一手伸出根食指,說:「陪水牛,一天!」

 

「你是說…蘇哥哥要你陪我一天再跟他們回去?」

 

見開心點點頭的青年,梁帝覺得在這微寒的黎明時分,胸中卻有一股溫暖熨熱了四肢百骸。

 

其後每逢月朔,蕭景琰都會在天明之際見到飛流身輕如燕的人影與好友的手書。信中寫著旅途風光與奇人逸事,看來梅長蘇是一路直達廊州,一點兒遊賞意味的拐彎停駐都沒。

 

偶爾加以飛鴿傳書,精簡內容寫得都是沿途各州民生百態與官府作為,有褒有貶,出處從市井小民到門役捕快,簡短內容說不上鉅細靡遺,卻也切中要害。好似梅長蘇這一路並非歸途,而是替天子巡視境內。

 

起初蕭景琰看過便只想將信小心收藏起來,誰知飛流就蹲在角落一瞬也不瞬地瞧著他,即使招待過點心及肴饌也沒有離開的意思。梁帝以為青年又是奉好友之令要護衛他一日,卻在久坐後想至中庭活動走走時,見飛流氣呼呼地跺跺腳,說:「回信!」

 

「啊…」原來這個意思,蕭景琰始恍然大悟。

 

於是當今聖上在飛流的瞪視中悄悄回座,自雕花壇木盒中取出那封信擺在桌側,鋪上白紙執起筆,對仍虎視眈眈看向這方的青年討好地溫聲問道:「飛流,你會磨墨嗎?」

 

「嗯!」青年點點頭,說:「蘇哥哥,很多字,很多墨!」

 

蕭景琰曾向好友借閱不少書冊典籍,上頭皆有江左梅郎的大量批注與心得,於是他頗為理解地點點頭,說:「那飛流可以幫忙磨墨嗎?」見青年遲疑趕緊再加一句:「…這樣就能快些回信給你的蘇哥哥?」

 

「好。」飛流總算頷首答應,於是當朝天子寬心地笑了。他興沖沖地親自起身去將椅子搬來擺置於桌旁,笑盈盈地讓青年坐自己身邊,想起飛流倒茶的手藝,便在硯台下多墊了好幾張紙。

 

見青年研墨的姿勢沒什麼差錯,給一個讚許的微笑後,蕭景琰便開始凝思回信內容。

 

不願讓終於回廊州的江左梅郎因任何文辭上的誤解,而有不得不儘早上金陵的壓力,梁帝擰眉咬唇慎重思考著。首先絕口不提自身及金陵近況,更是避開回應好友隱喻旅思的詞句,剩下的,便只能針對好友的遊歷見聞回以心得了,且要注意不能有一丁點疑似羨慕的語氣。

 

字裡行間好一番斤斤計較後,已是半個時辰的光景,也虧飛流耐得住性子仍在旁磨墨,想必平時做慣了這些活。蕭景琰鬆了一口氣,卻在不經意的一個習慣動作下,「啊…」發現要糟,平時閱慣奏摺,竟這麼隨手就蓋上玉璽。

 

發現手誤,梁帝也不敢跟一旁的青年說,欲默默擺上新紙謄寫一份,不想飛流竟看在眼裡且提出疑問:「回信…好了?」

 

「呃…」蕭景琰愕然看向飛流又看看桌上那張白紙,遲疑了會說道:「字…字寫醜了,我再寫一張給蘇哥哥。」好在青年沒糾纏在這問題上,點頭喔了聲便乖乖繼續研墨去。

 

南北暌違的兩人就這麼書信往返了幾遭,待窗外枝葉由嫩綠轉蒼翠,再添上點點嫩黃、橘黃,最終轉為豔麗的楓紅時,蕭景琰透過綺窗見到那人竟立在紅葉下夕陽邊,兩者交相輝映著好似在昔日赤焰少帥的身後燃起了熊熊大火。

 

那火那紅雖是光影構出的幻景,卻在深秋之際延燒上蕭景琰的眼眶,熱痛潮濕著,在光火逐漸模糊蕩漾的視野中,靛青色人影緩緩靠近,溫柔道出梁帝信中夢裡不敢言說的想望:「景琰,我回來了。」

 

蕭景琰趕緊眨了眨眼,說:「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見那人眼底連同夕陽殘照一塊打碎的淚花,梅長蘇微笑道:「話怎麼說的,這麼不想看到我回來陪你?」

 

「不是!」急急否認著,卻發現好友眼中的狡獪,於是沒好氣地說道:「這不是怕你盟裡人事還沒理清就急著離開嗎?怎麼偏偏挑要入冬時來呢?你體質虛弱畏寒,金陵不比廊州溫暖,晏大夫沒攔你啊?至少等初春再來啊。」

 

「是打算下回等入冬再去廊州呢。」梅長蘇此時已步入室內,一邊說話一面操起茶具,自在從容地在當今聖上眼前沏茶了起來。

 

倒好了茶,還沒來得及捧起盅子品香一番,手就倏然被抓住,蕭景琰擰眉說道:「都還沒立冬呢,手就這麼冷。」便要收回手招呼內監來備火盆及手爐,卻發現手被緊緊反握住,那人仍是一臉恬淡自持的微笑,說著與表情相悖的熱烈話語:「近半年沒見到景琰了,就算十個晏大夫來也攔不了我呢。」

 

不知何時太監宮娥竟都離開了,內室一時只剩他倆,手握著手。梅長蘇說完那句便住口了,只睜睜看著他,兩人莫名屏聲息氣著,好似期待著什麼,像是一朵花開或一場雪落。而當日最後一道金黃便在此時默默退場,留下一雙人及一室燭光。

 

蕭景琰想問,又不想打破這片靜默,任燭火在點漆秋水間晃蕩,最後還是梅長蘇開了口,他說:「山有木兮木有枝…」

             

半是陌生半熟悉的詩句,久遠前好似曾背誦過。在皇子們都未冠上親王名號,最在意的只是手中糕點多寡時,還沒長得比自己高的小殊曾抱著書趴在桌上這樣抱怨道:「這越人歌有啥好背的啊?心儀人家就說,扯什麼山啊木的真不乾脆!」

 

蕭景禹聽了覺得好笑,揉著小子躁動個不停的頭髮調侃道:「想必以後小殊見到喜歡的姑娘一定不扭捏,都大聲喊出來是吧?」

 

「那是!」林殊驕傲地抬起頭挺身而起,接著順勢趴倒在蕭景琰背後,害得臨摹得好好的帖子就這麼橫空劃出一策,隨後便是兄長放任下的好一頓追打。

 

山有木兮木有枝…

 

當蕭景琰終於想起後頭,還來不及有恍然大悟之感,就感覺一道軟涼之物熨貼上嘴唇,隨之熱燙的氣息與一句笑語:「心悅君兮君可知?」

 

***


終於表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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